《十侠》:古代文人的梦
人生而自由,却处处被枷锁束缚。人自称万物之灵,却总是被命运所束缚。意识到自己的脆弱和渺小,人们常常渴望从天堂得到救赎。有道仁人有苦有死,何况是卷入乱世的普通人。万能的神太虚无缥缈,匡正弱者的侠客更贴近世界。正如明朝张超所说:“胸小不平,酒可消;天下不平,非剑不可灭。”世界上有很多不公平的事情,很难遇到下定决心的人。但是,“谁拔刀都没有道理,谁花钱都有仁义”是小说中常见的事。当书页翻开时,恍惚中,我们和英雄们在一起,或者漫游世界,或者笑傲江湖,或者勇敢的舞剑。我觉得这可能是武侠小说在华语世界流行,经久不衰的重要原因。
“一个萧,一个剑,一个平商,一个狂名十五年”(龚自珍《漫感》),如此文采迷人,武功高强,是中国古代人的理想人生境界。然而,对于学者来说,“小”是容易得到的,“剑”是很难找到的。即使是学剑的,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侠客。相反,他们用自己狂野不羁的精神和豪情,洗刷了循规蹈矩的书生的气馁,激发了人生的豪迈和跌宕。古人李白感叹“儒生不如游侠,那么白脑袋下放个帘子有什么好处呢?”近邻张恨水声称“有一种强烈的负面祖先慷慨激昂之风的感觉”。今天,报道了他的短篇历史武侠小说《十侠》,这是献给文武双全的黄老师的。
《十侠》邱华栋人民文学出版社
根据每篇文章的年代,小说中浓缩文章的顺序由远到近排序。《击衣》是春秋末期刺客于让杀死赵襄子的故事;《龟息》基于秦始皇祈仙的传说,探讨生命的消长;《易容》从王皓新王朝覆灭就敷衍了事;《刀铭》是根据《后汉书》年梁毅将军遇刺的故事改编的;《琴断》重写了魏晋名士嵇康的故事,历经千年仍令人敬佩;《听功》以唐太宗李世民换太子事件为叙事线索;《画隐》发生在艺术家宋徽宗皇帝时期;《辩道》与忽必烈的佛道之辩有关,充满幻想;《绳技》想象文健皇帝被朱迪王子打败的故事;最后一篇文章《剑笈》的背景是乾隆皇帝让纪晓岚编辑《四库全书》,部分情节取自《古今怪异集成》。
单从一个角度来看,页面上是一个个性独特的骑士形象;纵观其中,绵延两千多年的侠义精神。在这些小说中,作者把刺客和侠客放在著名的历史事件中,让他们与真实的历史人物接触。同时,作者对特定的历史场景进行了重新想象和重构,赋予了象征意义上的侠客一种有血有肉的生命感。年轻时学过武术的邱华栋写的打斗场面自然扎实而优美,而小说在世情、棋艺、书画、民俗礼仪、寺庙道观、风景等方面则具有浓厚的文化气息。
上图:(清)任熊作了如下图:赵祁鸣作的
《十侠》中的插画出自晚清任雄的《剑侠传》,还有洪应明、上官周等人的版画,以及当代画家赵明军的武侠人物。这些插图,与文字并不是一一对应的,一方面用老武侠小说的魅力给这本书增添了一点古代气息,另一方面也让读者了解到中国人关于侠客的想象是如何在文字与画面不断的徘徊与对话过程中演变发展的。
一般来说,武侠小说中的侠义主题有三种,即“平”、“立功”、“报恩”、“报恩”。“侠客有失公允,感情如铁”是好事,但“拔刀相助”的随意性和偶然性很难支撑小说的叙事框架,而世界的是非曲直并不总是黑白分明,人性的忠、奸、善、恶一目了然,更何况侠客的自以为是和任侠的行权是当权者所不能接受的。“报恩报怨”这一主题由来已久,也给了小说家更广阔的想象空间和更大的小说自由。《十侠》里的勇者基本属于这个题材。
有仇或知恩图报是违背中国人传统伦理的。摘要:《击衣》年,余让刺杀以报智知遇之恩的故事,至今流传千年,其侠义精神在于报恩之深,而刺客和仇人的风度则是宝贵的人文素养。这个故事类似于宋襄公仁学的典故。这个人带领军队与楚国作战,看到对方过河
他不动手;对方已过河但还未列阵,他也不动手;直到最后对方准备停当,他才发起冲锋。结果,他败了,而他的仁义也成了后人口中的笑话。其实,在宋襄公和赵襄子的年代里,仁义礼信是被看得很重要的。且不说王公贵族,即便是庶民百姓,也同样的自我尊重和尊重他人。传说楚国士大夫伍子胥在逃难路上先后得到一个村妇和船夫的相助,但他竟然信不过他们,再三叮嘱他们要保密。对此,村妇和船夫不约而同地以自杀的方式向伍子胥作出了最为彻底的承诺,也是最具尊严的回应。真正的侠客,不仅体现在打斗的本领上,更体现在尊严的有无上。解人之缓急、赴士之厄难的古道热肠已是难得,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更是可贵。正所谓不以成败论英雄,而以精神气节相推许。这在《琴断》中的嵇康身上体现得最为鲜明。嵇康以任侠显诸侯,靠的是决绝刚烈的气节而不是好勇斗狠的蛮力;其能够临刑抚琴,不是因为浓得化不开的书卷气息,而是因为宁折不弯的骨骼与拒绝流俗的精神。
理解中国历史与中国社会,尤其是中国传统文化,儒道释三家传统固然重要,游侠精神与江湖世界同样不可忽视。清末以降,作为一种民间文化精神象征的游侠,消失于很多一流文人的视野中,尤其是五四以来的新文学家基于思想和政治斗争的需要,舍弃了对于游侠的追怀与描摹,这对现代中国思想史和文化史来说是难以弥补的损失。而金庸武侠小说的一家独大又使得后来者不敢或不愿擅自闯入这个领域。
▍ 赵明钧 作
坐而论侠,固然不能与起而行侠相比,但《十侠》是千古文人侠客梦的一种延续,是身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一种表述。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自是值得尊敬仰慕,但超拔庸常、天马行空的人生境界或许更令人心驰神往。明清之际的傅山曾说:“贫道岑寂中,每耽读刺客、游侠传,便喜动颜色,略有生气矣。”游侠精神在现代社会或许已无可挽回地没落下去,而《十侠》提醒人们中国古人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阳刚与无为而无不为的阴柔。小说集中的那些侠客早已消失在历史的深处,可后人将永远铭记他们那令人心醉神迷的形象——“长剑横九野,高冠拂玄穹”“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以及“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率性洒脱。
